觀影感言

《教廷白煙》:不以人廢言

去年,Netflix一口氣推出三套話題作,包括《婚姻故事》(Marriage Story)、《愛爾蘭人》(Irishman)、《教廷白煙》(The Two Popes)。本文要討論的傳記電影《教廷白煙》,雖沒有《婚姻故事》的感人情節,也沒有《愛爾蘭人》的磅礴氣勢,但是,此片也不失爲一套情節安排得宜的好電影。其帶出的道理,也非常值得深思。

《教廷白煙》叙述2012年天主教兩名重要人物,教宗本篤十六世(由Anthony Hopkins飾演),與現任教宗方濟各(由Jonathan Pryce飾演)在接任教宗前的會面,二人由互相討厭,到互相欣賞。

教宗方濟各,本名貝戈格理奧(Jorge Mario Bergoglio),阿根廷人。戲中,這位天主教改革派的代表人物,從來沒有想過要當教宗。早在2005年,保守派代表人物拉辛格(Joseph Ratzinger)獲選為教宗教本篤十六世後,他已對遲遲未肯改革的教廷感到不滿,打算提早退休,辭任布宜諾斯艾利斯總主教。2012年,他正式致函教宗,道明希望提早退休的志向。教宗沒有直接回覆信件,卻邀請他到其「夏日別墅」岡道爾夫堡(Castel Gandolfo)會面。

一收到教宗的邀請,貝戈格理奧便帶同辭職信到羅馬面見教宗。兩位神職人員的宗教立場、生活方式、性格特點截然不同,教宗講求禮儀,貝戈格理奧則不拘小節。他們一見面,便開始就不同議題進行激辯。二人詞鋒銳利,毫不留情,最終不歡而散。

晚上,教宗按照他的習慣,獨自一人吃飯,貝戈格理奧就只好獨自進餐。飯後,他們怒氣已消,再聚在一起,並淺酌幾杯,天南地北,無所不談,稍為修補了雙方繃緊的關係。貝戈格理奧便趁機向教宗遞上辭職信,但教宗始終不肯讓他辭職。

編劇見功力

單看電影的上半部分,已經可以看得出編劇的功力。這套電影長達2小時,主要圍繞兩名角色之間的互動,而劇情的推進,幾乎全由兩位教宗的對話帶領。若編劇沒有在電影上半部分的劇情鋪排上下功夫,便很難吸引對神學議題不感興趣的觀衆看下去。

著名編劇Anthony McCarten在本片展露的叙事技巧,再次令人讚嘆。他刻意在電影早段安排兩人激辯的情節,營造雙方的對立關係,吸引觀衆留意二人之後的相處,這是非主流題材電影「留住」觀衆的好方法。他的傑作還有《黑暗對峙》(The Darkest Hour)和《波西米亞狂想曲》(Bohemian Rhapsody)等。

電影下半部分,是全片的高潮所在,帶出了導演Fernando Meirelles想傳遞的訊息。

上文提到,兩人在晚上淺酌,稍為修補了雙方的關係。翌日早上,貝戈格理奧與教宗一同到梵蒂岡西斯汀教堂(Sistine Chapel)會見信衆。兩人一大清早已到達,距離教堂開放還有一段時間,便在裏面四處遊走,觀賞壁畫,打發時間。

忽然,教宗跟貝戈格理奧說:「跟你相處之後,我下定決心做一個重要決定,就是要辭任教宗。雖然,我不認同你的言行舉止,亦曾經因爲你有機會成爲下任教宗,而堅決不辭職。但現在,我注意到你比我更適合負責『宣告事情』。若非我知道你有機會選上(教宗),我也不會跟你說這番話。」

教宗的決定令貝戈格理奧大感震驚,並試圖勸他不要辭職,又指自己沒有資格成爲教宗:「1976年至1983年,阿根廷被獨裁軍政府統治期間,我是耶穌會阿根廷區的會長,但我沒有好好保護耶穌會士,導致部分弟兄被軍政府殺害,令我成爲一個備受爭議人物。」

接著,教宗對貝戈格理奧說:「我們都是罪人,我們不會因犯罪而喪失成爲教宗的資格。」然後向他懺悔:「打從我兒時起,我時常也能感受到祂與我同在。最近,他竟然用你的聲音跟我説話,要我這位『忠心的僕人』離開……」

勿因人廢言

貝戈格理奧深受教宗的懺悔打動,知道自己是「被揀選的人」。2013年,教宗本篤十六世退位,成爲榮休教宗。貝戈格理奧獲選為新任教宗,名號為「方濟各」。

不以人廢言,是本片要表達的道理。教宗本篤十六世和貝戈格理奧,本來非常討厭對方,但他們都願意用心傾聽彼此的話。而通過聆聽和溝通,兩人皆有所收穫,前者發現了自己的不足;後者則解開了多年的心結。這個道理看似簡單易明,但在日常生活中,又有多少人能實踐出來呢?

作者:李世聰

(圖片來源:Netflix網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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