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校園社會議題

香港會不會有鄭南榕?

台灣反高中課綱微調運動,因為衝入教育部被捕的北區反課綱高校聯盟發言人林冠華,在7月30日即他20歲當日燒炭身亡,生前只留下一個遺願:「部長,把課綱退回吧。」

林同學的死,令我不禁想起26年前,自焚身亡爭取台灣獨立的鄭南榕。遠在香港觀察,實在不明白為甚麼有人付出性命之後,反課綱微調運動仍會變成香港左膠式抗爭:靜坐和唱歌。抗爭是有代價的,根本不可能快樂,台灣現在是一種倒退。

鄭南榕之後有林冠華,忽發奇想,香港有沒有可能有一個如鄭南榕般的人物?答案似乎是否定。

2008年北京奧運,當時就讀港大哲學系女生的陳巧文初試啼聲,在香港區火炬接力當日,她聯同朋友在尖沙咀柏麗大道展示雪山獅子旗,支持西藏人民的人權和自由及民族自決。2009年,陳巧文發起簽名運動,要求罷免就六四為中共辯護的港大學生會會長陳一諤,最終成功罷免陳一諤。2010年,陳巧文參加元旦遊行時,涉嫌揮拳襲擊女警,事後被警方重案組拘捕被控襲警,期間曾批評遊行是行禮如儀,她對群眾說:「做返同上年一樣嘅嘢有乜用呀?」。

當年奧運令香港人的國家認同達到高峰,是最多人承認自己是「中國香港人」的時候,故敢言的陳巧文成為眾矢之的,被批評「搏出位」。擁抱大中華的《蘋果日報》和同系的壹傳媒,對其私生活窮追猛打,更有八卦雜誌偷拍其日常生活,就算她留在家中亦未能倖免,結果陳巧文不勝其擾,感到心灰意冷,在2010年中宣布淡出。

對比起鄭南榕,陳巧文還差很遠,鄭當年說:「我叫做鄭南榕,我主張台灣獨立。」縱使與民進黨親近,也對其毫不客氣,對黨內的投機分子嚴加批判。1987年底,民進黨黨代表大會上,鄭南榕展示主張獨立的《台灣獨立的展望》一書,被黨內統派立法委員朱高正阻止。鄭南榕上前摑了他一巴並說「我為台灣,甩你一巴掌。」朱馬上還擊,以椅子把鄭砸得頭破血流。兩年後,鄭南榕更為獨立志向捨身成仁。相比之下,陳巧文也敢言,但只是點出了抗爭模式的極限。

陳巧文不像鄭南榕,或是為保釣付出生命的陳毓祥,但基本上已被大眾摧毀其生活。直到一場雨傘革命,香港人才發覺自己怪錯了人,原來是陳巧文比香港人走快了5年,她是對的。太平盛世不會需要英雄,一個時代需要英雄不是好事,但我們似乎連英雄都不值得有。試想如果鄭南榕是香港人,可能在買石油氣之前已經被勸退,又或者像陳巧文般被批為激進分子與其割蓆,香港又怎可能有一個如鄭南榕般的人物?

我們對和平理性有種病態的偏執,英雄太激進。把摩西綁起來獻給法老,和平萬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