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欄

百無禁忌

農曆新年,要寫「應節」文章,搜索枯腸,想不出有什麼好寫的。

想不出的原因是對農曆新年沒有什麼「好感」。庸俗的賀年歌、庸俗的色彩、庸俗的禮儀,庸俗的祝福語,年年如是,讓我記不清是否有某個新年曾經做過一些比較獨特、有個性的事。

不喜歡農曆新年,也與小時候過年的不愉快經驗有關。父親是生意人,也愛好賭博,或許因此頗為迷信。每到除夕大掃除,全家都要在父親指揮下打掃、裝飾,本來也很好玩,但父親為討「意頭」和不想觸霉頭,總是禁忌和「儀式」甚多,有些是老習俗,有些則是我父親自己「發明」的,與春聯上寫的「百無禁忌」恰好相反。

當我到了青春期的時候,一方面有點叛逆心理,一方面當了基督徒,常常故意「犯禁」,或不肯跟隨「拜神」,往往因此觸怒了父親。

記得有好幾年的除夕,都曾經與父親發生過一些或大或小的言語衝突,到了翌日大年初一拜年時,父子還是有點「面左左」,互不理睬,所以從來不覺得農曆新年是一個歡樂的日子,反而每年新春臨近,都有很大的心理壓力,怕又要和父親吵咀。

後來年紀稍長,明白父親每過年關,亦要面對很多壓力,例如須結清公司的所有欠賬、向員工發雙糧等,對他在新春時節特別容易發怒,也多了諒解。

《港人講事》   喬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