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欄

不自由的自由女神

「呀」的一聲,一隻白色的海鷗在海岸邊展開兩翅,翱翔在海天之間。

「咔嚓!咔嚓!」隨着這一幕,坐在「紐約小姐」上的遊人都急忙擠到船的圍欄上,高舉相機,隨着海鷗移動。

一下輕微的震動,船頭高插着的紅白藍旗幟隨着風向,在藍天下徐徐搖曳,海鷗與「小姐」背對背,越走越遠,直到再長的鏡頭也捕捉不到時,人們這才開始趕快找一個靠圍欄的座位坐好。

「小姐」逐漸遠離岸邊,繁華的曼克頓風光卻越來越清晰,矗立的帝國、不倒的世貿、甚至連那條主宰世界經濟命脈的華爾街也仿佛映入眼簾……剛在好的人們,又忙着起來,擺好不同姿態去配合。

「小姐」好像不太願意讓客人有一刻定下來似的,剛拍好這一邊的曼克頓風光,那一邊的「女神」又逐漸的變大,一時之間「噢!」、「看!」、「嘩!」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。那在自由島中心的自由女神像,就一如無數的荷里活電影開場,右手高舉火炬,另一隻手緊抱《獨立宣言》,無懼頭上是頂着大太陽、還是狂風雷雨,就這樣一直肅然站立着。我們就這樣隨着「小姐」的航道,從左至右遠眺着「女神」。

或許我們在船上的舉動嚇怕了「女神」,以致下船後她並沒有像歡迎新移民般歡迎我們,只讓我們先看着她的背影。

登上自由島,人並無由此感到特別的自由,反而感覺像被困在孤島中,只能跟着大隊前進,幻想像過百年前,不惜一切的離開別井、漂洋過海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的忐忑心情,不知前面等待着的是好是壞,甚至是冒着被拒入境的風險,肯定超過我現在的些微難受。走着走着,又走到岸邊,眺望着對岸的繁華,旁邊只有一座座寫着「五十仙」的望遠鏡,以及一個又一個趕着拍照留念的遊人。

藍天白雲、碧草如茵,遊人們坐在草地上,吃着熱狗,看看書,曬曬太陽,頭頂上還有飛機的表演,把藍天當作成畫布,盡情地寫寫畫畫。

我也不急不忙的向着「女神」的正面走,這樣的走着也差不多環島一圈。島上雖有放置其他的展品,但真正有興趣欣賞的人不多,相信大家來到也只是想膜拜一下「女神」,或是到紀念品店將「女神」買回家罷了,那管得了那些塵封已久的歷史。

「女神」果然只能遠觀,四周不但圍了鐵欄,甚至連一棵樹、一條草也沒有,不管四周有多少人、發生甚麼事,就這樣孤傲地站在基座上,直直的望向前方數百年,直到永遠,繼續執行着與生俱來的任務……

「唉。」不自覺地歎了一口氣,看看手錶,「小姐」離開的時間快到了,趕不上又得等上半小時,只好匆匆拜別「女神」,跑向碼頭。

喘着氣趕上「小姐」後,不禁回頭看看那越來越小的「女神」,她還是動也不動的站着,肅立在島上。突然又有「呀」的一聲,海鶠又再一次回來,站在那旗桿頂上,望一望四周,又頭也不回地飛走了。

陳嘉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