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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助.露宿者(羅婥瑤)

香港深水埗的通州街公園是許多無家可歸者聚集的地方。64歲的廖婆婆正正是通州街公園裏的其中一位露宿者,她的財產就只有兩架手推車和一個書包。據她所說, 她年輕時在內地做裁縫;四年前來到香港,沒有家人,沒有工作,沒有居所。剛 來到香港時,曾做過酒樓及其他工作,但每一份工作都撐不過兩個月,僱主們認 為她沒有能力繼續做下去,所以解僱她,她便開始流浪街頭。

因廖婆婆來港只有四年,沒有身份證無法申請綜援,日常三餐只能到附近的教堂 領取飯盒,但實際上,派發單位表明女性就只能享有兩餐,而男性可以享有三餐 飯盒。原因為派發單位認為社會中並不存在女露宿者;而關注露宿者的機構派發物資都不能享有,廖婆婆就靠着酒樓裏剩下掉出來的飯菜裹腹。

廖婆婆說,通州街公園其實是政府特意開放給露宿者,容許他們長期休息及居住 的地方。她提到其實政府只是表面上對露宿者好,實際上政府所安排派發的乾糧 都是過期的食物,就算政府派正常的飯盒也沒有考慮過大多數的露宿者都是老人, 飯盒裏面的飯都硬得咀嚼不到,廖婆婆只可以自己將飯倒到煤氣鍋裏加水煮軟再享用。

通州街公園更是一個有「潛規則」的地方,廖婆婆說不能讓其他露宿者看到自己 有新的物品,不然會被他們排擠,因為其他露宿者會覺得「為甚麼只有你享有而我 們沒有?」或者會把物品偷去據為己有。

如今,做一位露宿者都要擔驚受怕,怕被人排擠,怕被人偷竊,難以不令人迷惑──到底香港是一個怎樣的地方?

攝影及採訪:羅婥瑤

圖片編輯:羅婥瑤/黃玲燕

廖婆婆推着兩架手推車,已經習慣被人用異常的目光去看待。

每天推着沉重的手推車周圍尋找食物。

廖婆婆寧願用一塊破舊的布遮蓋滿頭白髮,也不想令人覺得她滄桑。

廖婆婆將紙皮疊成一個小箱。

飯盒是三天前在附近酒樓工作丶認識廖婆婆的員工留給她的。

她帶我到公園裏最多露宿者的地方,並叮囑我不要回應或理會裏面的露宿者。

公園裏有蓋的地方都佈滿了露宿者的物品,例如床褥、衣服或桌椅。

走到裏面會聞到一陣酸臭味,衛生狀況更為惡劣。
有的人在睡覺,有的人在吸煙,有的人除下口罩聊天丶下棋。

眼見裏面只有男性露宿者,幾乎看不到一個女露宿者。

公園裏有些精神似乎有問題的露宿者,他們會自言自語,附近亦有一些針筒。

據廖婆婆所說,通州街公園經常有救護車來,因為露宿者們寧願將買飯盒的錢用來買毒品;
而很多露宿者都是餓死,他們被送到醫院前已經去世。

有認識廖婆婆的露宿者替她拿了飯盒。因疫情關係,廖婆婆找了個沒有人的位置享用。

每次吃飯時,飯盒由熱吃到變冷,都只是吃了飯盒的三分之一。

睡覺時她會將手推車交給她認識的露宿者看管,怕自己睡着了,就連唯一的財產都被偷去。
廖婆婆每天睡覺的地方都不同,寒冬下更只能睡在冰冷的鐵椅或地上,沒有一張被子可以保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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