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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布達佩斯大酒店》:從拍攝到故事的迷幻

我必須慚愧地說,認識魏斯.安德森(Wes Anderson),都是因為最近看了《布達佩斯大酒店》(The Grand Budapest Hotel)。本可更早認識這位鬼才,但奈何其2012年作品《Moonrise Kingdom》,港譯作《小學雞私奔記》,令自己白白錯過入場觀賞的機會。

「如果電影能夠容納你的奇異美學、瘋狂想法、鍾愛文本,絕不向觀眾低頭、讓步……」這是我在看《布》的過程時,腦子裡突如其來閃過的話。我實在想不到如何結句,皆因以上描述,都是為魏斯.安德森而生,他注定是別樹一幟。

一如以往的拍攝執著

魏斯.安德森拍攝手法以奇特著稱,富個人風格。假如在大銀幕前觀賞電影才算得上「看電影」的話,我這個「大鄉里」,第一次進場看魏斯.安德森的電影,完全刺激了我視覺神經。《布》所採用的平衡、對稱、置中、平移等拍攝方式 ,在電影開首不足數幕,已看得津津樂道。望遠鏡作框框的鏡頭再次出現,為人熟識,更想起《Moonrise Kingdom》中,Sam問Suzy為何喜歡用望遠鏡;她回答:望遠鏡能將遙遠的事物盡收眼簾,亦能助她假裝擁有魔法。導演繼續將這股魔法帶到《布》中,加強觀眾為局外人的身分,去瞰望故事的發展。而導演大膽運用畫面比例,將現實與往事分開:現實採用16:9的影像寬高比;往事則選用4:3,當中4:3的畫面佔戲中一半以上。假如過往只在大銀幕上看過16:9的觀眾,魏斯.安德森再次給我們帶來新的視覺衝擊。除了好讓觀眾能追蹤到故事的脈絡,4:3的影像寬高比與16:9相比,前者將左右空間縮減,令主體更集中,更能發揮導演愛將主體置中的特色。

跌宕情節滲透荒謬悲涼

《布》在營造人物之間的關係,透過話語(utterance)內容及節奏,令角色關係發展異常迅速:Zero與Gustave由上司下屬、契約者、朋友、到兄弟,戲中至少經歷四段關係之昇華。此舉雖無法套用於現實,但配合導演筆下一連串怪誕角色,自然見怪不怪,亦有助劇情升溫及加強節奏。《布》其中之一大特色,為充滿著荒謬成分,亦從中滲透著悲涼的餘韵。角色的死亡設定總來得意外:殺人手段無數的Jopling,竟死於一雙簡單的手下、相信正義的Gustave,好運最終用光而被殺。死亡,原來是如此簡單、直接、不近人情,與生前所行之事完全無關。與其說《布》的故事荒謬,不如說人生正是不斷盛載著荒謬,只是自己不察覺,或深信前一秒會影響下一秒的「鴿子效應」(Pigeon Superstitious)2 。荒謬的劇情夾雜了觀眾的笑聲,但荒謬過後的悲涼,正是導演毫不留情地說出現實。

老年的Zero,眼看人去樓空,回味過往的種種精彩歷險,但留不住最為之珍惜的人,只能留著這間布達佩斯大酒店,給作家一個寫作的題材。

我很想為這齣戲鼓掌,同時亦有種欲哭無能的感覺,只好等到電影真正放畢後,才緩緩地離開戲院。


1Kogonada. (2014, March). Wes Anderson // Centered [Video file]. Retrieved from http://vimeo.com/89302848

2Huarhua, W. L. L., (2010, September 30). Mr. Nobody (2009) – First Scene – Pigeon Superstition – 720p HD – SpanishSub [Video file]. Retrieved from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YGcEy_W48K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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