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翔專欄編輯推介

八十年代樂隊的風潮與傳承

最近「風雲樂隊」的一首新版 《Anita》,勾起我不少回憶,這版本的曲風貫徹電子風格,又像八十年代任天堂電視遊戲的風格。說起風格,八十年代的樂隊風格多種多樣。

我自己最喜愛Raidas的歌,首推《傳說》,因為林夕把三段淒美的中國民間故事《帝女花》與《劍合釵圓》及《梁祝》串連現今的男女感情角力之上,「自古書裡梁祝/寧願化蝶飛出苦痛/我也要化蝶躲入傳說內」,不但毫不突兀,反有相得益彰之感,我甚至找尋任劍輝白雪仙《帝女花》與《劍合釵圓》的粵曲版本來重溫,真正感受到林夕筆下,「小玉典珠釵/鉛華求長埋/祝君把新歡/乘龍投豪門」及「花燭映窺粧/難為郎情長/交杯飲砒霜/泉台諧盟鑾」剛好與粵曲版本的「你再配了丹山鳳/把白玉簫再弄/則怕你紅啼綠怨/由來舊愛新歡兩邊也難容」及「唉/惜花者/甘殉葬/花燭夜/難為駙馬飲砒霜」既融為一體,又互相輝映。

「達明一派」的英倫電子風,融入中國四大名著之首《石頭記》「絲絲點點計算/偏偏相差太遠/兜兜轉轉/化作段段塵緣」,《石頭記》固然唱到街知巷聞。另一首《天問》藉著「后羿射日」及「嫦娥奔月」的中國傳說,隱喻現今中國政治狀況,電子琴聲給人雄壯的感覺,一股懾人的氣勢緊逼而來。「抑鬱於天空的火焰下/大地靜默無說話/風吹起紫色的煙和霞/百姓瑟縮於惶恐下」有誰能扭轉乾坤,挽狂瀾於既倒呢,答案是否定的「誰挽起弓箭/射天空的火舌/誰不惜偷仙丹飛天/月宮孤單安守青天/縱怨天/天不容問/歎眾生/生不容問」而《今天應該很高與》及《今夜星光燦爛》隱喻香港九七前的惶惶人心。

大家可能只知道單立文在無線電演出劇集與綜藝節目,一九八七年,他與蘇徳華和黃良昇組成Blue Jeans,有首歌是極具意義的,以隊名「藍戰士」命名的《藍戰士》,改編自The Beatles的Reflections Of My Life,寫出樂隊或歌手之辛酸,「鬥爭路途 /(杯中箭/笑中刀)/受傷多得不可勝數/卻換來冷嘲式勸告/像戰士/又再度/用手上結他輕輕傾訴/茫茫然踏上路途/他清楚/他的歌/真的好/儘管多麼古老/噢世界卻愛新的一套/怎麼知道/用真心高歌的傾吐/世上人/笑稱他老套」不過,最畫龍點睛的一句,就是「戰士路/隻身走到老」。

除了寫出樂隊或歌手之辛酸,那弦外之音就是人有夢想而經重重險阻不能達成,竟然跟Beyond的《午夜怨曲》歌詞異曲同工,「從來不知想擁有多少的理想/還離不開種種困憂/勉強去掩飾失意的感覺/再次聽到昨日的冷嘲/徘徊於街中恐怕只得孤獨/尋回思憶中的碎片/變作了一堆草芥風中散/與你奏過午夜的怨曲/總有挫折打碎我的心/緊抱過去抑壓了的手/我與你也彼此一起艱苦過/寫上每句冰冷冷的詩/不會放棄高唱這首歌」,黃家駒離世後,《午夜怨曲》的靈魂,傳承在Supper Moment 的《無盡》身上,「曾懷著心底的信仰/千次萬次跌傷/開始不敢回頭尋覓那真相/明日那個幻想/也開始不甘被雕刻成石像/踏上這無盡旅途/過去飄散消散失散花火/重燃起/重燃點起鼓舞/或許到最後沒有完美句號/仍然倔強冒險一一去征討」太極的《一切為何》,林振強更宏觀看透世間的醜惡,「看見私心/將彼我封鎖/香檳側邊太多肚餓/政客說謊/偏偏卻通過/願可知一切為何/實在究竟這為何」。

這些反映現實的歌詞,C Allstar也有不少,《切膚之痛》揭視中港的深層次矛盾,《新預言書》呼籲保護環境等,這些反映現實的歌曲,是八十年代的樂隊傳承下來,亦令到因為情歌充斥的市場,更回歸現實,更貼近民眾,不致流於單一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