編輯推介觀影感言

《無雙》:灰的極致便是好故事

莊文強說:「一切從片頭那張郵票開始。」他又表示,坐牢的人畫郵票,其實是很絕望的。但卻因為絕望,才看到黑白的真正意義,黑白之間的任何一點,若達到極致,這便是一個好故事。

電影《無雙》挾兩大影帝(周潤發和郭富城),加上經典導演莊文強,如斯重量級的陣容,自然讓人期待。演員除了周潤發和郭富城,還有沉著的廖啟智,冷豔的張靜初,久違了的孫佳君,似曾相識的周家怡,單看演員已超越一般的港產片。

莊文強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,他先想好人物,然後再想好處境,又因為麥兆輝,想到了郵票,如是故事便從那張郵票開始。針對故事發展的處境,首先是偽鈔,偽鈔集團跟一個編劇,沒有兩樣,都是利用工具以騙取全世界。但故事真假虛實,並不在故事的工具情節,而在故事的人物。正如莊文強所言,他首先設定了人物。偽鈔只不過是幌子,真假的角色才是主題。

電影中有對白提到,任何極致的東西都是好東西,甚至「仿」可以超越「真」。但要極致必須超越黑白。因為「只懂黑白的人,永遠是失敗者。」電影如是說。正如故事去到最後,以《非常嫌疑犯》結局式完結故事,但《無雙》不是假,而是極致;灰的極致便是好故事。看不到灰的人都是失敗者。或者,你會以為David Lynch的《失憶大道》(Mulholland Drive)比諸於英格瑪·伯格曼(Ernst Ingmar Bergman)的《Persona》,到底青出於藍,還是一部仿真品。啊,或者你會更喜歡August Strindberg的《The Stranger》,以為這才是真。

在電影世界中真假不重要,因為電影從頭到尾都是虛構的。真假的極致在於拍攝手法。《無雙》前半部十分精彩,光影和鏡頭敘事,立體多變,長中短,甚至特大特寫鏡,讓觀眾看到迷惑、焦慮、好奇。同時,上半部有關製作偽鈔之敘事表述,十分精彩,其資料性十分強,也十分複雜,但卻表達得清澈秀麗,加上演員的精采演出,可觀性十分強。但下半部,敘事力量似乎弱化了,鏡頭運用也不及前半部靈活。其中泰國場口所呈現之槍林彈雨,場面自然磅礡,但卻似曾相識,懷舊味濃,未達極致;相比諸於公路打劫油漆一場,後者更見國度。

另方面,劇本故事十分細緻,但其敘事的能指和所指必須充份掌握,才可以拍出節奏,以及邏輯的合理性。敘事中的順序因為多了大量的非故事的虛構線,因此讓順序多了另一條順序線,其配合最終敘事時距,似乎亦見配合,場口和劇情的剪接應該沒有亂子。功夫一點不簡單。或者多看一次才可以充份說明。

電影、藝術、極致,犯罪,這是四個不同的命題,還是有著一個共同的定義。

林援森 博士
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助理教授
影評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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