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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永恆族》:算不算一種二律背反(林援森)

石琪前輩評述《永恆族》時,題為〈趙婷野心太大〉。該文更提到「…失控呢?難免令人存疑。」筆者認同的。本人看畢電影便想起《第七封印》,甚至《七宗罪》,層次如何,沒有問題,但小心眼高手底。

《永恆族》由趙婷執導,也負責部分編劇工作。趙婷如今由小製作變成大片導演,眼界應該不同。這部分電影說明她這份想法和身段。《永恆族》之故事提到,天神從奧林匹亞星挑選10位永恆族成員,各人都身懷絶技,目的就是保護人類免受變異族所殲滅。七千年來,永恆族各守其職,但變異族某天捲土重來,而且變化更強大,擁有意識和自我復元力。層層追查才發現了天神「陰謀」。天神等待人類數目達至合理水平,「大降臨」(The Emergence)便到來,這一刻人類將會滅頂,無法復原,但卻能造就新生物在宇宙誕生。如果這個近乎哲性主題得以成立,算不算一種二律背反(Antinomy),或者如尼采或態彼德所言之創造性破壞。

如果作為一種二律背反之概念,一種學說之兩面,各自成立又相互矛盾。康德在《純粹理性批判》中早討論,如今變成電影主題,正如石琪所言野心太大。我又會問,有沒有必要呢。故事回到正邪不兩立,是否更接近尋常百姓。電影還是經驗好,先驗的東西待命運之人來論述,啊,忘了,康德提醒我們先驗的東西沒有例子,不可論。因此,《第七封印》總不是大片的選項,只會成為經典之想像。

我們今天沒法分解現實主義的正邪,如何走進現代主義,然後誤墮後現代主義的暗黑空間。我們若用已故作家王尚義的觀點,即這是莎士比亞和海明威之別。莎士比亞永遠正邪分明;但海明威質疑光榮、神聖和永恆。因為沒有經歷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一代,都沒法領悟正邪之意義,他們迷惘得我們沒有權力來質疑。李碧華提醒我們,天涯只有過來人才明白。如今是盛世,還是末世,我們不過一種比較,今天常言當下世代如何不安浮躁又末世,但我門一代沒有經歷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,又如何認定今天較從前不安虛無和末世;或者看看《鋼琴戀曲》(The Pianist),才明白人者如何才會珍惜地吃一口髒水,才會明白生命和生存的意義。

柏皮森表示,生命取決於記憶和直覺的時間。《永恆族》也有點本事,拿到記憶這個關鍵詞。如是也為永恆族決定力抗天神提供了一個理由,天神之創造性破壞,其實在消滅人類的記憶。但艾略特在《荒原》中提到「死沉沉的土地混著記憶和慾望(dead land mixing memory and desire)。那麼生存是不是一種慾望,我們回望生命時,又是不是直陷於直覺的時間之中。如果要續寫下去,可以從永恆之城Urbs Aeterna開始。


香港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林援森博士
影評人

(新傳網資料圖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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